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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阳:包融之城

文章作者:王安濮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更新时间:2009-7-29 9:44:35 字号:T|T

包融之城----安阳

王安濮



   
    回溯前百余年,中华文明的脉搏似乎在潺弱中要消失一般。但也就那个时代,洹河边上那个叫小屯的村落里,散落于乡野的所谓的龙骨,引起了金石专家们的注意。他们最终认定,这龙骨是已经湮灭3000多年殷商文明的名片,于是洹河畔又荡起了文明源头的波光。百余年艰苦的探寻,被时间幽禁了3000多年的殷商王朝迷离的被释放出来了。王室宗庙遗址、王陵遗址还有数以万计的青铜器和甲骨文,拂清了夏商周无信史的荒谬。殷商王朝的失而复得,无疑就是一种政治寓言,给了当时国运艰危的人们以精神的振奋-----华夏文明绝然不会就此终结。

    殷商故都的翩然归来早已经沦为三流城市的安阳再次为世界嘱目,成为中华七大都古都之首。2006年的流火季节,全球再次聚焦安阳,安阳进入了世界文化遗产名录。3000年前祖先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在沉寂了3000年之后,还能再火上一把。随之而来的,就是安阳旅游更上一个台阶了。于是,围绕安阳的文化定位争论也就热闹起来了,什么“哲学的故里”,什么“信史的源头”,其实,剖开安阳千年一脉,传承下来的的包融精神始终是安阳主流精神。有学者提出,安阳应该成为中国商业文化的“圣城麦加”。

     在安阳老城中山街一带,至今还留存着许多民国时期的建筑。好象只有客家族才有的土楼在安阳依然存留,虽然破败不堪,但这些民清老房子里的隐藏着许多著名的老安号,如老郑粉浆饭、三鲜包子馆,姚家膏药等。这些民间的老字号没有兴趣关注什么官方的“中国老字号”的荣誉榜,不过生意却红火的狠。一位老字号的传人说:“老房子才有老字号的韵味。离开了老房子,也就没有老字号。”他们没有太大的称霸野心,只是想把独门的绝活手艺活和其中蕴含的文化因素给传承下来,这是一种很让历史感动的近于平静的包融心态的再现,也是一种自信心的表现。在城市拆迁成风的今天,能给保留下来一片纯粹的古建筑和原生态的手工生意作坊的确不容易。即使在已经动迁的文峰商圈,也注重一种文化的包融,仿古的明清商业街和安阳文化标志----文峰塔和谐相处,相映成趣,古色古香的文化扑面而来。但精致的阁楼里,却到处是世界知名品牌的代理,却涌流着财富故事,涌流的结果,连沃尔玛这样的财富巨子也要来叩门东入了,这就是包融本身的魅力所在。

    当你漫步于古老的安阳,包融和谐的文化现象比比皆是:

    没有一条河能象洹河这样,把帝制文明的源头和结尾如此巧妙的连结在一起,而且绝对距离不超过十公里。气势恢弘的殷商王陵遗址给我们展现了那个时代无与伦比的青铜文明,举世嘱目的司母戊大方鼎就出土于此。3000多年过去了,当最后一个称帝的一世枭雄袁世凯自感不诀于世时,秘嘱子孙:葬我洹上。于是,洹河北岸,又多了一处中西合璧的帝王陵----袁林。

    新兴的东区,政治行政中枢的所在,却依然保持着浓重的文化氛围。党政综合办公楼的外形就象一项殷商王冠,安阳市文字博物馆、图书馆等围绕其中,万亩的易园更是包罗万象,把自然和社会人文融为一体,风光无限。

    虽然殷墟留给安阳的历史的荣光无限,但却无法直接给当地带来经济效益。这种矛盾的存在,使七大古都也屡屡发生大遗址被推土机所侵吞的遗憾,直接的商业利益往往使人更短视和无知。但你也许没有想到,殷墟西南仅二十余公里,就是安阳钢铁工业基地,对地方直接税收供应数亿元之巨。在这个钢铁巨人身边,就是著名的殷墟遗址。数千亩的殷墟遗址一片绿荫,象一位安祥的老人,静卧洹河。而上游的钢城,也在一片花城锦蔟中,吞吐着财富。钢铁工业基地却和殷墟遗址和平共处,共同成为主题旅游的题材,又创下一个包融之最。

    包融之于安阳,不仅仅是一种文化经济形态的包融,更主要的是一种心态和生活细节习俗的包融。

    据考证,流传至今的安阳话就是三国时期的普通话,儿化韵是安阳土话的一个特色。什么事,一挂儿,就变的稀松起来。同样是古都,开封人就多了几分稳重和自恋,大宋皇城遗风颇重,但安阳人却能够潇洒的把厚重丢在脑后,文化至多是一面引领的旗帜,该走四方就走四方。

    安阳林州王相岩景区至今还伫立着奴隶宰相傅悦的塑像。很难想像在等级森严的奴隶社会里,傅悦又怎能登上相位呢?我想,这个民间传说至少说明商民的性格是包融的,他们能够允许一个出身卑贱的职业经理人主张这个国家。而傅悦力辅三朝的政策核心也还是发展农业和商业,包融之心使本来已经倾微的商王朝再度复兴起来,史称“武丁中兴”。3000多年后,也还是在林州,出现了一个叫杨贵的人。他知道水为贵的道理,于是硬是领着10多万农民奋力甓山修渠,那蜿蜒1500余公里的人间天河红旗渠。红旗渠修建起来了,但10多万修渠的建筑民工却由此走了大山,用包融之心去打拼世界。如今,林州人已经成为北京、太原等大城市建筑市场最有力的竞争者。这些能用汗水和铁搞打开世界的汉子,因为能够包融,也就格外能吃苦,一年数十亿元的收入源源聚集而来。而以红旗渠为载体,红旗渠香烟、啤酒、矿泉水等品牌商品也随之而起,仅红旗渠香烟就完成销售收入数亿元之巨。红旗渠红色旅游更是方兴未艾,一年仅门票收入就3000余万元,带动他综合收入过亿元。林州人的重商之道一点也不逊于先祖商人。红旗渠滚滚而来的,是财富的潜流。2004年的红旗渠精神全国巡展,更类似一场红旗渠的品牌的商业拓展。巡展到哪,哪里就掀起红旗渠旋风。在给人民进行传统奋斗精神教育的同时,红旗渠这三个闪光着金光的大字也随着那奉献精神而走遍了全国。

    1992年,安阳市球迷协会率先成立,为不景气的中国足球鼓与呼。无论到哪,中国足球队征战到哪里,安阳球迷协会的大旗就飘扬在哪里,那份挚着和热情让人为之动容。或许很多人都不理解,一个球值得的付出那么大的力气吗?但安阳球迷的振臂一呼却引燃了足球职业化的风火,玩球也玩出了个模样。如今球迷协会会长郭银哲正主持一个《老郭说报》,正话反说,歪话正说,迷离万象,皆能在嘻笑怒骂中找到答案。这个栏目在安阳之所以火爆,其实也暗合安阳人的这种包融心态。

    书法作为华夏之脉传承了文明,而甲骨文作为始源的信史文字,竟也在百余年间走下了历史的圣坛。安阳市一下子就涌现出数十位国宝级书法家,他们挥豪作书,那纤细的甲骨刻痕也张扬着现代的活力。04年的一次文物拍卖会上,甲骨文拓片卖出价值千万元的天价,于是甲骨文书法也跟着水涨船高起来。05年,安阳人著名书法家张涨执掌中国书法协会大印。中国书法的“安阳高地”和作家的“南阳高地”成为文化强省的两面旗帜,但相对而言,让高古奇拙为甲骨文作为一种显学重新走入人们艺术视野空间,安阳的书法家们的包融奇迹让人叹为观止。

    剖析安阳城市和人格的包融形成之因,有着太多的历史之淀和流离之痛。

    《易•系辞》记载:“服牛乘马,引重致远,以利天下。”商部落的势力范围从来都是伴随着商业经营范围来拓展的。王亥被称为商人的鼻祖,其实就是一个政商合一的殖民者。王亥所开创的以包融为核心的重商精神,一直受到历代商王推崇,成为一项基本国策。

    从殷商出土的文物里,舶来品比比皆是。南海的龟板,新疆的和阗玉,马来西亚的贝壳等,千里之遥,汇集如此,从另一个侧面《诗经•商颂•玄鸟》记载的“邦畿千里”可信性。

    1976年,从妇好墓出土的众多精美文物中,有7000余枚贝壳。整个殷墟考古,发现贝壳数以万计。而在甲骨文中,贝已经成为财富和交流的代名词。象我们今天的贷、赏、赐、货等字眼,都和贝有着直接的关系。可以据此推断,贝壳已经成为商代的一种主要货币形态。商文化也随着商人经营的脚步而传播开来。

    殷商政治辉煌仅仅存在200多年,鹿台那把燃起的大火把殷商贵族逼上了绝路。政治身份的沦丧使殷商贵族风光不在,他们也悲叹,甚至也反抗,当都是无济于事的。于是,他们把旧日荣光的身份装在行囊里,开始游走四方。所不同的是,以往他们是以商业拓展为主导来拓展政治版图,而失落了旧都和国土之后,他们以野草般的坚定扎根帝制王朝专横的土壤里,以烧不尽的生命力顽强的用财富和心态包融着礼教的冰封,以一种不同于从农和从政的第三条平民道路顽强昭示着一个故国遗风的存在,这一条路走下来就是3000年悠长的岁月。

   “一种人忠臣孝子 两件事读书耕田”,这是明代首府张居正的一幅名联。把整个帝制王朝所要求的人格标准和做事标准给形象化的刻划了出来。忠臣孝子和读书耕田,强调都是安份守己的王命之道,少有个性飞扬的包融之道,更鲜有挑战冒险的投机之道。在这样一个强求一律的国度里,似乎也只有把人们禁锢在土地旦刨食,整个国家才会安稳。但千百年来,重商的利益导向是无法用强权抑制的,商人虽然失国,但包融的商业精神却悄然潜流。

    2002年,安阳提出要打造“豫北区域中心城市”,这或许是安阳历史上包融之城的第三次的政府举动。前两次殷邺之都铸就了安阳大古都的地位,这次的中心城市地位的确立则对安阳的重新崛起意义重大。

    和邯郸、濮阳、鹤壁这些资源型城市相比,安阳似乎相相形建拙,以经济规模论,安阳经济总量也似乎大不到哪里!以此来论定成为中心城市,似乎有点妄想的成份。但从理念的层面看,包融的商业精神有可能使安阳在未来的竞争中力拔头筹。

    历史的包融使安阳作为商业文化的传承之地而名誉天下,而文化遗产的加入又使安阳获得的世界级的知名度,连漳河边的一个很普通的村落渔阳村都被冠称为“天下第一古镇”,这样的厚重又岂是能比拟和复制的。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期,安阳开始了一场农村城镇化的“千村百万”的转型创业工程,虽然至今还对这项工程存在诸多争议,但有一个不争的事实是,第一代民营企业家和重商精神从此复苏。今天涌现出来的水冶、铜冶、史家河等工商重镇,都是那个时候起家并逐步发展壮大起来的。杨清河、骈运来等现在驰骋于安阳商界的执牛耳人物也是那次商潮中澎湃而出的。今天的安阳工业拟或商业结构单元中,民营企业的权重在70%,这一稳定的结构保证了安阳经济的强大而稳健的活力。持续20多年招商中,安阳的历届主政者有意无意间坚持了3000多年商王的利导措施,使安阳市形成了大物流、大市场和大专业的商业高地。而周边城市,无论是经济结构还是机制平台,都远未形成一个“皆为利来”的泛商格局。

    安阳市包融精神内核是聚合。把红旗渠精神聚合成红旗渠品牌,把甲骨文研究聚合成书法艺术,把七大古都寻踪聚合成文化遗产申报,凡是闪烁着文化亮点的都聚合成经济点,这非凡的包融创意或许也是一脉相承的的优势。当其他地市也终于要打聚合牌时,世界文化遗产这块金字招牌已经被精明的安阳人收入囊中。而区域性中心城市本身也是一种聚合策略,先区域,后中心,这样的定位进退空间很大。和当时曹魏经营邺城的进退自如相若。曹魏经营邺城,也是先区域,利用豫北平原的充足的粮食供应和人才聚合最终使其成为一统北方的大本营。人文效应、结构法制、龙头企业和政策的聚合效应最终能使安阳在城市一体化的进程中取得成功。

    从商国到商人,从一个厚重的民族乃至国家的名号,转而变成一个行业的称谓,安阳在商业始源的文化龙头地位不容忽视。安阳的复兴是一个经济历史文化的双重复兴过程。包融精神作为流承3000年的“优质资产”,正是安阳这座城市永远不灭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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